雨水退去后,山林静得只剩下滴水声。洞口挂着几缕残存的雨丝,夜风灌进来,潮气扑面。海棠守在秦丰身侧,本想着等侍卫寻来便好,可半个时辰过去,洞外除了风声,再无别响。她渐渐觉出不对——护卫迟迟未至,而这山洞又藏在陡坡半腰,藤萝掩映,夜里辨不清,只怕要找到天亮。
她正忧心,忽觉搭在秦丰额上的手背滚烫。她一惊,再探,那热度烧得吓人,连他颈侧的皮肤都烫起来。海棠心下一沉:他肩上的箭伤深,坠马又染了寒气,这大半日奔波,终是烧起来了。
秦丰烧得昏沉,眉心拧成结,喉咙里逸出断续的闷哼。他素日里何曾在人前露出过半分病弱,此刻却烧得浑身发颤,连唇色都褪了白。海棠跪在石边,一时间竟有些慌——她自小在王府当差,见过世子训话、议事、骑马,唯独没见过他这般无助的模样。
"爷,您忍一忍。"她低声说着,伸手去解他肩上的衣襟。指尖触到血痂与湿衣粘连处,她抖着手放轻动作,一寸一寸把那被血浸透的衣料揭下来。秦丰"嘶"地吸了口冷气,猛地睁开眼,眼神尚不清明,却下意识攥住了她手腕。
"……谁。"
"是奴。"她被他攥得发疼,却不敢挣,只柔声道,"爷您高热,奴婢得替您处理伤口。"
他盯着她看了片刻,目光从凌厉慢慢涣散下去,大约是认出了人,攥着她的力道松了,又阖上眼,哑声说了句:"……别碰肩,疼。"
这疼字,让海棠鼻尖猛地一酸。这位从来刀剑加身都不吭一声的世子,此刻竟会跟她说"疼"。她垂着眼,替他重新裹好伤口,又拧了条湿帕子敷在他额上。洞里没有干净布巾,她撕了自己中衣的一角,浸了洞外接来的雨水,一遍遍替他拭面、降温。
他烧得厉害,昏一阵醒一阵。醒时偶尔睁眼,目光落在她身上,又很快移开,像是不愿被她看见自己这副狼狈。海棠也不戳破,只默默守在旁边,隔一会儿便探一探他的额温,把凉帕子翻个面,重新贴上。
夜越来越深,洞里的温度也降下来。秦丰止不住地发冷,牙关都有些打颤。海棠看着他蜷着的身子,犹豫片刻,终是解开自己衣衫,又把秦丰的衣服拉扯开,把他连人带伤拢在自己怀里,两人肌肤相贴,用体温去暖他。
这一下,他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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