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扑过去，腿一软跪在碎石上，伸手去探他的鼻息。指尖触到温热气息，她悬着的心才落下一半。再细看，秦丰左肩的衣料被血浸透，深红一片，脸色苍白得吓人，额角一道青紫，人已昏迷不醒。想来是被刺客围逼，拼杀之下坠了马。
海棠顾不得许多，用尽力气把他半扶起来，让他靠在自己膝上。她抖着手扯下腰间帕子，按在他肩上伤口止血，帕子转眼被血浸透，又红又沉。她咬着唇，眼泪在眶里打转，却硬生生忍住，只低低唤他："世子，世子……您醒醒，别睡过去……"
就在这时，豆大的雨点"噼啪"砸下来，转瞬连成一片雨幕。天地间霎时混沌，白茫茫水汽漫卷。海棠抬眼四望——附近山壁上有个黑黢黢的洞口，半掩在藤萝后。她来不及多想，把秦丰一条胳膊搭上自己肩头，使尽全身力气，半拖半拽，踉跄着把他往那洞口挪去。
雨水浇头而下，她浑身湿透，发髻散乱，贴在脸上。可怀里的人那么重，肩上的伤又那么疼，她只咬着牙，一步，一步。雨势更大，脚下的泥越来越滑，她几次险些跌倒，终是拼着一口气，把秦丰拖进了那浅浅的山洞。
洞不深，只有丈余，避得开风雨，却避不开潮气。她把秦丰安置在一块稍干些的大石上，又解下自己外裳，拧了拧水，盖在他身上。外面雷声隆隆，雨泼如注，洞口的水帘把两人与外间彻底隔开。
她跪在他身侧，就着洞口透进的微光看他。那张惯常冷淡的俊脸此刻惨白，眉头微微蹙着，即便昏迷也不曾舒展。海棠伸手，指尖极轻地抚过他眉心，又像被烫着似的缩回。她低低开口，声音被雨声掩了大半："您素日里总是这样……替别人扛着，自己受了伤，也不肯说半句。"
山洞里静得只剩雨声。她叹一口气，重新给他按紧肩上的帕子，忽然觉得手背一暖——竟是秦丰不知何时醒了，反手扣住了她的手腕。
她一惊，抬头。就着幽微的光，他对上她的眼，喉结动了动，哑声道："……谁让你来的？"
海棠鼻尖一酸，低下头，闷声道："奴……奴寻不见您，心里慌，就顺着坡找来了。"
"蠢。"他说了一个字，扣着她手腕的力道却悄悄收紧，没有松。他肩头剧痛，额上沁出冷汗，却偏过头去，不看她的眼睛。过了半晌，才又低低补了一句，声音闷在雨声里，几乎听不真切："……若不是你，今夜我怕是喂了狼。"
海棠愣住。这句近乎认输的话，从这位从不肯示弱的世子嘴里说出来，比什么甜言蜜语都重。她眼眶一热，两行泪终于落下来，砸在他手背上。她慌忙偏过头，把脸埋进湿冷的衣袖里，胡乱道："世子别说了……您歇着，雨停了，奴就想法子扶您回去。"
秦丰没答。山洞里又是一阵沉默，只有雨声渐密。她感到他扣着她手腕的手，极缓地，往下移了移，最终落在她沾着雨水、微微发颤的指尖上。轻轻握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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