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事情过去这麽久了,我本来不想再提的,毕竟对谁都没有好处。」他顿了顿,声音沙哑,「但如果不是看在我老婆受了这麽多委屈的份上,我真的快撑不下去了……你们根本不知道,我当年是被仙人跳了。」
「仙人跳?!」老主管愣住了,旁边几个同事也露出了震惊的表情。
「对,就是仙人跳。」东瀚宇彷佛终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,声音开始变得急促而有力,语气里充满了被伤害後的愤慨,「夏语心从一开始进公司,就是跟她那个工程师男友套好的!他们看我是行销副理,手头上有预算,家里条件也不错,就把我当成了肥羊。」
他越说越投入,甚至伸手比划着,将这个全新的剧本描绘得有声有色:
「那个夏语心,平时在公司各种主动示好、投怀送抱。我当时只是看她年轻,出於主管对下属的关心,多照顾了她一点,送了她一个入门款的包包当绩效奖励。结果呢?她跟她男朋友转头就拿这个作文章,威胁我要是不给他们一笔口舌费,就要去公司大堂闹、去我老婆学校闹!」
「我当时为了保护公司的名誉,为了不让我老婆受刺激,我选择了忍气吞声!」东瀚宇拍着胸口,眼角甚至挤出了一滴眼泪,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,「大堂闹事那天,根本就是他们精心设计好的清算场面!那些对话截图全是剪辑过的!我为了保护家庭,我把所有龌龊都自己吞了下来,甚至跪在我岳父母面前求原谅……我不是因为偷吃而下跪,我是因为没能保护好这个家而愧疚啊!」
包厢里一片死寂。几个年轻同事被他这番慷慨激昂、声泪俱下的表演震撼得一愣一愣的,眼神里甚至流露出几分同情与敬佩。
有些谎言说了一千遍,连讲谎言的人自己都信了。因为不信,他就活不下去。
他太需要这个「被仙人跳」的剧本了。唯有将自己包装成一个为了家庭大局忍辱负重的悲剧受害者,他才能将当年在大堂名誉扫地的丑态、将那个初冬雨夜里带着父母重重下跪、巴掌甩在自己脸上的狼狈,彻底从自己的记忆里抹去。
他在进行一场记忆的二次创作,一场自我救赎的荒谬剧。
我坐在角落里,冷眼看着他那张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,心里只觉得一阵冰凉与无比的荒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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