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周后,傍晚六点十五分,黑尔的门铃响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此时距离诊所下班时间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——当天最后一位病人在五点半离开,工作人员六点下班,候诊室已经空无一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只要观察过诊所的日常安排就能预料到这一点,这位访客显然观察过。这个来访时间既不过分失礼,又避开了其他人的目光。

        黑尔按下开门键时,意识到这份谨慎令自己感到愉悦。

        年轻人独自一人,身穿休闲的深色风衣,站在门廊中间,看上去是一位年轻的专业人士。他的姿态自然而挺拔,无任何异常,看起来已经不再需要外科医生。

        黑尔打开门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的同伴呢?”他问,语气里带着一分严肃长辈的责问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他已经不在这个城市了。”年轻人回答。

        黑尔点了点头。这句话提供的信息已经足够:一个能够培养和使用这样的年轻人的组织,不会让刚做完结肠切除的伤员留在不安全的地方休养。从年轻人的语气看来,那个同伴应该没有遇到比腹部中弹更糟糕的情况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没有继续深究。那个组织对他而言只是一个容器,如今它收走了他不感兴趣的那一件,又在约定之日的傍晚,将他感兴趣的这一件完好地送了回来,他没有任何不满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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