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日里,她煎药、试温、一勺一勺喂进他口中;夜里,她搬了张小凳子坐在榻边,隔一会儿便探一回他额温,怕他夜里又烧起来。秦丰昏沉时居多,偶尔醒来,睁眼看见是她守在床边,也不说话,只任由她伺候,眼神温柔了些。
有一回夜里,他高热反复,烧得说了几句胡话。海棠凑近去听,只听他含混地唤了一声"母妃",又唤"海棠"。她愣了愣,随即低低应了声"奴婢在"。他像是听见了,眉头松开些许,沉沉睡过去。
王妃心疼儿子,也心疼这丫头,每日亲自来看一回,见海棠衣不解带、眼下一片青黑,便道:"好孩子,你也歇歇,莫把自己熬垮了。"
海棠福了福身:"回王妃,奴婢伺候惯了世子,这些事旁人做,奴婢也不放心。您让奴婢守着,奴婢心里才踏实。"
王妃叹了口气,拍拍她的手,没再多说。
秦丰烧退后的第三日,终于能靠着引枕坐起身。他望着窗边那盆被海棠日日换水、开得正盛的秋菊,忽然开口:"……这几日,是你一直守着?"
海棠正低头给他吹凉药碗,闻言"嗯"了一声,又忙补了句:"是奴婢分内的事。"
秦丰沉默片刻,忽然伸手,点了点她眼底那片青黑:"眼睛都熬青了,还说分内。"
海棠手一顿,她没敢抬眼,只闷声道:"世子高热未退,奴婢不敢合眼。"
他"嗯"了一声,过了好半晌,才又低低说:"……往后,你也不必事事亲力亲为。"
海棠端着药碗送到他唇边,轻声应道:"世子快趁热喝药吧,凉了药性就差了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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