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是工人手生或机器磨损,坏机应该均匀散在各个班次。可过去三周报废的十几台样机,死机报错全集中在每天下午两点到五点。而且刚开机的前十分钟,所有参数全绿,挑不出一点毛病。”
贺燃扫过屏幕上那几个重合的时间峰值,目光微聚:“下午两点到五点……车间西晒,气温最高的时候。”
“对。”许宁从包里摸出细头镊子,指了指内膛,“我们俩都不是搞工程的,不懂高深的东西。但从纯逻辑来看,冷机没毛病、温度一升就准时报警,只能说明有一个怕热的硬件,在受热之后物理形态变了。”
贺燃眼里掠过一丝锐色。他顺手抄起旁边的手电筒,单膝压在两人中间的木板上,把一束雪白刺眼的光压进逼仄的机身缝隙。
高大的身形往前一倾,他身上烘热的体温与极淡的洗衣液气味,瞬间将许宁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。
“看哪儿?”他嗓音低哑。
许宁屏住呼吸,手里的细镊子探进元器件之间,轻轻点了点主板边角一小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软胶:“这里。金属壳和传感器之间的减震垫,用来防晃动的。你摸摸看,这几台退回来的坏机,垫片表面都发黏了。”
贺燃伸出指腹,在那枚胶垫上用力按了按。
排风口漏下的穿堂风吹起许宁额前几缕碎发,恰好落在镜片上,挡住了视线。她两手都捏着镊子腾不开,下意识偏头想吹开,碎发却挂在了镜腿转轴上。
身旁的视线微沉了一瞬。
贺燃握着手电筒的左手纹丝不动,右手很自然地抬起,温热干燥的指腹擦过她的额角,顺势将那缕碎发别到了她的耳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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