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青芽的左手抬起来，抓住了叶楚微的T恤下摆。隔着薄薄的棉布，她能摸到叶楚微腰侧紧绷的肌肉，能感觉到她腹部随着呼吸而起伏的节奏。
叶楚微退开了。
她的嘴唇离开林青芽的嘴唇时，带走了一点蒸气，带走了一点热度，留下了一丝若有若无的、冰水的凉意。她直起身，俯视着林青芽。下唇的伤口还在渗血，在蒸气里凝成一小颗暗红色的珠子。
「今天的蒸气室到此为止。」她把矿泉水瓶放在林青芽旁边的长凳上，「喝完。明天减到十分钟。」
林青芽仰头看着她。
蒸气室的白雾在叶楚微身後翻涌，将她的轮廓勾勒成一幅模糊的、不真实的画面。她的脸在雾气里若隐若现，只剩下那双眼睛——清冷，锐利，带着一种被强行压抑的、复杂的情绪。
「为什麽。」林青芽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。
叶楚微看着她。蒸气在两人之间流动，将她们的距离拉远又拉近。
「你是我带的。」她说，语气很平，没有一丝起伏，「你倒在称重台上，丢的是我的脸。」
她转身推开蒸气室的门。热气翻涌出去，外面的冷空气灌进来，在门口形成一道短暂的、白色的雾幕。
门合上了。
林青芽独自坐在长凳上，手里攥着那瓶矿泉水。瓶身冰凉，水珠凝结在塑料表面，顺着她的指缝往下淌。她的嘴唇还残留着叶楚微嘴唇的触感——温热的，乾燥的，带着一点薄荷膏的凉和伤口的血。
她举起矿泉水瓶，灌了一大口。冰水从喉咙一路冲刷到胃里，把残留的葡萄糖凝胶的甜腻感洗得乾乾净净。
她低下头，把脸埋进膝盖里。蒸气包裹着她，汗水从额角滴落，和矿泉水瓶上淌下来的水珠混在一起，在瓷砖地面上汇成一小片潮湿的痕迹。
嘴唇上残留的触感像一个烙印，在六十度的蒸气室里，迟迟不肯散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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