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轻轻关好门，朝浴室走去。
因为多年在森林生活的经历，他的夜视能力超群，不开灯也看得清楚，就这样在黑暗中洗了个澡，然后轻手轻脚在床的外侧躺下。
他不想弄醒吴襄，但忍了又忍，还是伸手揽住了她的腰，可胳膊刚触到她身体，就感觉到她在微微颤抖，接着传来细微的哽咽声。
“你怎么了？”陆沉心一紧，身子往前凑了凑，掰着女人的肩把她转过来。
吴襄双手缩在胸前，咬着唇压抑着哭泣，可越想忍就越忍不住，终于哇地一声哭出了声，断了线的泪珠把枕巾都打湿了一片。
“襄儿，好襄儿，到底怎么了，跟我说说。是不是禾柔说了什么？”陆沉一边说一边摸摸她发顶，像在哄孩子。
这根温柔针瞬间扎破了吴襄所有的防备和伪装，她的头贴在他胸膛，哭喊着：“呜呜~~是不是所有人都死了？彦德死了，我父母也死了。呜呜~~什么都没有了，我一个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？”
陆沉明白了，大概她已经知道时移世易沧海桑田，一觉醒来竟然已经过了半个多世纪了。他怎么会不知道“孤零零”是什么意思？他怎么会不懂，苦苦守着一个没有希望的未来有多么煎熬。
“襄儿……”千言万语，陆沉却不知如何开口。
吴襄抬头看他，黑暗中只看见男人刚毅的轮廓，就像一座大山扛得住风吹雨打，可她不知道该畏惧还是该安心，“你为什么要救我，为什么不让我跟大家一起死了？我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，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多痛苦吗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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