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十四
夜色如墨，月华被厚重云层掩去大半。花无缺一身玄色劲装，身姿轻得像一缕风，借着宫墙古树的阴影，悄无声息掠至皇城外墙。
高墙巍峨，琉璃瓦在昏暗天光下泛着冷光，墙头上值守的禁军提着灯笼来回巡弋，甲叶碰撞的脆响断续传来。
他足尖一点墙面，身形腾空，指尖扣住墙砖缝隙，翻身稳稳落入宫墙内侧，落地时不发出半分声响。
庭院里的古柏枝桠交错，投下重重暗影，宫灯零星散落，暖黄的光晕只能照亮方寸之地，大片殿宇皆沉在黑暗之中。
巡逻侍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，花无缺屏息贴在汉白玉柱后，待队伍走过，才矮身顺着廊檐潜行。飞檐翘角静静矗立，远处大殿隐约传来守夜宦官低声闲谈，金水河水流缓缓，水声冲淡了他极轻的足音。
一路避开层层岗哨，他抬眼望向深处那片连绵宫殿，眸色沉静。皇宫壁垒森严，处处皆是杀机，可他步履从容，如暗夜潜龙，在这金碧牢笼之中悄然穿行。
他依稀记得永宁公主寝宫那道后院，于是沿着记忆中的方向在冷月的夜色中穿行。花无缺不是在地上行走，而是在夜空中踏风漫步。冷月的光辉照着地面，给花无缺寻后院提供了方便。然后，沿着屋脊缓缓下去。
夜色沉沉，花无缺借着廊下阴影，身形如一道轻烟，悄无声息落在寝宫窗外的雕花横梁之上。花无缺躲藏在帐幔后面，等候着丫鬟离开。他在帐幔中穿行，绕过丫鬟之后，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这个身影不是永宁公主，而是贵妃娘娘。
贵妃娘娘独自斜倚在梨花木软榻上，宫人尽数退在殿外，偌大寝殿只剩她一人。月白软缎寝衣松松裹着身子，发髻半散，几缕青丝垂落在苍白颊边。她玉手轻托下颌，目光空洞凝着跳动的烛火，怔怔发呆，仿佛周遭一切都与她无关。案头那杯清茶早已凉透，纱幔被晚风轻轻拂动，烛火忽明忽暗，将她的影子投在鎏金屏风上，摇曳不定。
远处巡夜侍卫的甲叶轻响远远飘来，殿内却静得能听见烛花偶尔爆裂的微声。深宫华美，终究是座牢笼，眼底藏着诉不尽的怅惘。
花无缺静立帐幔暗影之中，屏息敛气，隔着一层窗纸，默然望着殿内发呆的贵妃，没有出声。
许久之后，花无缺悄悄走进床帏，本想开口与她讲话，却听到她说道：“你出来吧，躲在帐幔后面干啥？”
内容未完，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