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後初晴的金泽,阳光斜斜洒在东茶屋街HigashiChayaDistrict的石板路上,将两旁古朴的「切木造」格栅町家建筑照耀得闪闪发亮。木造建筑的暗褐色与残雪的纯白互相映衬,宛如一幅笔触极简的北陆水墨画。
作为昔日艺伎与文人雅士吟诗对唱之地,这里至今仍保留着大正与江户时期的幽雅韵味。木格窗出格子後隐约传来三味线的轻柔琴音,踏在石板路上的屐声清脆叮咚。
韩静与凉介穿梭在东茶屋街的狭窄小巷中。
「金泽生产了全日本99%以上的金箔。」凉介在一座由两百年茶屋改建的店铺前停下,「这座城市的审美,讲究的是幽玄与隐约的奢华。金箔虽然耀眼,但在金泽人手里,它从不张扬,而是用来点缀暗处的微光。」
两人走进着名的「箔一」,点了店里招牌的金箔霜淇淋。
店员熟练地用竹夹夹起一张极其轻薄、几乎透明的纯金箔,轻轻覆盖在特浓牛奶霜淇淋上。金黄色的光芒在白雪般的霜淇淋上流转,美得令人舍不得下口。
韩静轻轻咬下一口。浓郁绵密的牛奶甜香在口中化开,金箔本身虽然没有味道,却给舌尖带来一种极其细腻的奢华质感,搭配随後附上的热加贺棒茶KagaBōcha,琥珀色茶汤的烘焙焦香完美抚平了甜腻。
「这茶……香气好特别,带有淡淡的坚果与烟燻味。」韩静捧着茶杯惊喜道。
「这是加贺棒茶,是用茶树的茎部经深层烘焙而成的,是金泽人日常不可或缺的味道。」凉介看着霜淇淋在韩静唇边留下的一抹奶泡,笑着递过纸巾。「就像这金箔与棒茶,一个极尽华丽,一个朴实无华,但在金泽,它们却能完美共存。」
走进沉静的怀华楼,两人在茶室的阳台上对坐。
「我的料亭,现在也面临着这样的抉择。」凉介看着街上稀落的游客,低声说道。「老派的顾客希望维持过去百年的高门槛,但年轻一代却觉得加贺料理太过繁文缛节。我想把在福冈学到的亲和与热情带进来,又怕破坏了金泽这份沉淀百年的优雅。」
韩静看着手中的加贺棒茶,微笑道:「金箔覆在霜淇淋上,并没有改变霜淇淋的纯粹,反而让人更想细细品嚐。凉介,你的热情,就是那层让传统发光的金箔啊。」
凉介微微一震,看着眼前这个总是能一眼看透他内心挣扎的女子,阳光透过木格栅洒在她脸上,斑驳的光影里,满是无比温柔的坚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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