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号格式化井没有灯。光来自基板,一种带电的、发青的微光,照得钳子的边缘像刀。

        四根黑钛液压钳咬住用九的双肩和双膝,把他按在冷轧钢底座上。每根壁径三寸,钳齿压进皮肉的地方已经没有痛感,只剩一种迟钝的、不断加深的压。

        脊椎贴着带电基板。後颈的3号镀铜扣环在高频扫描下发颤,铜层上起了一层焦味,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烧头发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闭源秦律RDBMS审计程序启动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声音从头顶的导音管降下来,没有起伏,像在念一张清单。「离线单元用九。检测到未授权动爻暂存器。执行全盘物理写零。供电母线提升至100kV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头顶的钨钢滚压头沿着螺旋导轨往下走,很慢。每转一圈,齿缝就挤出一滴碳化液压油,落在他肩骨上,嘶一声,冒起白烟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数过。落到第七滴,滚压头就会碰到他的颅骨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旁边还有六座钳座,全是空的。基板上留着同样的焦痕,人形,大小不一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座塔格式化过多少人,没有人数过。全城每个人的後颈都嵌着一枚扣环,他只是还没被写零的那一个。

        硬力没用。他试过,钳子没有退过一分。

        所以他先做另一件事:闭上眼,把视觉输入切掉。

        黑暗里只剩身体。右脚跟的金属导片,他往钳座底部的接地铜排缝隙里顶。缝隙窄,导片刮着钢,一寸一寸挤进去。到第三寸,铜排碰上了导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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