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怪你。」她哑声道,「谁也不怪。是我自己,一脚一脚,踩进去的。」
薛奉节看着她,眼眶通红。他嘴唇翕动,想说什麽,却什麽也没说出来。过了很久,他才哑声道:「你受苦了。」
沈云岫摇头。她想说,她受的那些苦,都是她自己的选择。可她忽然觉得,有人说她受苦了,她的苦,好像就没有那麽苦了。
薛奉节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他猝然伸手,扣住她的手腕,低声道:「那你现在,要怎麽做?」
沈云岫仰起脸,看着他。她想,他没有说要带她走,没有说要替她摆平,他问她,要怎麽做。他是认真的,要把她当成一个,能自己决定命运的人。
「我要他死。」沈云岫道,「我要崔嗣之,为自己造下的孽,偿命。」
薛奉节松开她的手,退後一步,坐回椅上:「好。你说,怎麽做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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崔明玉把账簿摊开,在案上排成一排。
「崔嗣之的罪,一共三桩。」崔明玉道,「一桩是贪墨。他这五年,贪的银子,够买半条街。一桩是罗织命案,姓魏的那桩,是妹妹从吕衡那儿套来的。还有一桩,是私放狱囚。他借卢宅的後院,把死囚换出去,换成不知从哪里来的人,顶替他们去死。」
沈云岫听着,把崔明玉摊开的账簿,一张一张地接过来,在自己面前排好。她从怀里取出那卷证词,放在账簿旁边;又取出杜含章那张纸,压在证词下头。她在案上,把那些纸一张一张地拼起来,像拼一幅她已经拼了很多次的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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