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声传到走廊,隔壁寝室敲墙抗议,我们才压低声音。那一晚,我第一次听见他们谈家里。明绅的父亲希望他毕业後接手印刷店;德志想证明念企管并非只会纸上谈兵;伟达说他想开一家每天只卖到售完的面包店,免得剩下的面包隔夜还要假装新鲜。
轮到我时,我说念机电最实际,以後总能找到工作。明绅问:「只有这样?」
我想了一会儿,仍然点头。其实我没有说,我想赚到足够的钱,让母亲不必每个月算着水电费过日子;也没有说,我怕自己选错路,最後连这个最实际的愿望都做不到。
熄灯後,母亲传来讯息,问我室友好不好相处。我回她:「很好,像认识很久了。」
手机暗下去,陌生的天花板仍在眼前,隔壁床偶尔传来翻身的声音。离家後的第一个夜晚,我忽然懂得,所谓不是不需要任何人,而是想家的时候,也知道明天该自己起床。
开学的第一周一般都比较轻松,老师只做简单的课程解说,关於在这的学期里会教的内容,注意的事项和要准备什麽材料或课本。当然也少不了,选出这学期的干部,班导很贴心外地来的同学,考虑他们还没熟悉这里的环境的原因,处理事情会不方便,故这次只选择本地的同学。虽然自己暂且逃过了做干部,可是在未来的日子里,难免至少要当上一回。我们这班共有45名学生,如果依照每学期有7个职务来计算,共有8学期,故有56个职位需要被填满,扣除每人轮流当一次,所以将有11个人需要单担任两次干部。
念机电的几乎都是男生,翻查学校的机电系历史,这十多年来不超过3位女生报读这科,我们班也不例外,清一色都是大男生。所以康乐和公关这两个职位,就显得比班代更重要了,能否找到别系的女生来联谊,只能靠他们了,可以这麽说,全班人的幸福就掌握在他们的手里。
担任这两个职务的是纪典和庆龙,在他们的努力下,这学期总算有一次的联谊机会,当然这是後来的事。
第二周的星期三,母亲打电话来时,我正蹲在洗衣机前面,看着槽里那件逐渐染成灰蓝色的白T恤。
「你那边生活费够不够?」她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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