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关于莉迪亚为什么会走向湖心,如果我们无法询问她本人,或许我有一些猜测。当一个人同时被两个世界所期待,却又无法真正归属于其中任何一个时,被期待本身就会成为一种负担。莉迪亚或许并非想要消失,只是想要停止:停止成为母亲和父亲之间那根紧绷的弦,停止在每个清晨醒来时,需要首先辨认自己应该成为谁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能体会到那种站在人群边缘的感受。不是被直接地排斥或驱逐,而是站在一扇透明的玻璃门后。能看得清所有人、听得清所有对话。但门是锁上的,没人有钥匙。因此无法指责任何人,都是我的错,是我站错了位置,说错了话,我不应该属于这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徐宝城读完了这一部分,并且读了三遍。抬起头,梁博文正看着她,眼神关切:“Suki,我听到班级里其他学生这样叫过你,希望不会冒犯到你。那么Suki,我读过这一段,包括前后的一些零星的片段,感到有些担忧。请问你是否感受到被孤立、被排除在群体之外?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在俱乐部,如果你有问题,请不必犹豫地告诉我,这里有我、还有很多其他的专业人士,都在等着帮助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听完了一大段话,徐宝城没预料会遇到这样的情形。

        难道只是因为写了一份读书报告,就被教授怀疑为被孤立的对象吗?徐宝城不得不反复考虑用辞,前后犹豫了差不多五分钟,梁博文没有半点不耐烦,直到她开口:“我不知道应该如何消除您的顾虑,首先非常感谢您的关心,但我确实没有经历过您所说的被排斥的处境。至于解释为什么会这样写……大概因为我是体验派吧……就是那种设身处地地体验角色的心境,然后写下感受的类型。”徐宝城的手放在膝盖上握紧,“我对写作的经验不多,也没有受过专业的训练,这种方式于我而言算是捷径,能够帮我更快理解书中人物的行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后半段话说得有些急促,徐宝城停下来平复气息,继续说道:“不知道这样的表述会带来误会,是我考虑不周了。我以后的报告会尽量避免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梁博文思考片刻,像是接受了她的解释,一边打开笔记本电脑一边说道:“好吧。如果什么都没发生,那当然是最好的结局。但是——”说着,电脑发出“嗖”的一声,与此同时徐宝城的手机提示收到新信息,梁博文给她发了一封邮件,“这是学校心理咨询中心的网址和邮箱,必要时请你联系他们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徐宝城捧着手机,犹豫道:“梁教授会把这件事告知学校行政处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嗯?为什么这么问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因为我暂时还是未成年人,”徐宝城面露难色地说道,“行政处有可能会通知我的父母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啊,是怕父母担心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算是吧,会有一些麻烦。”徐宝城补充了理由,“马上有俱乐部联赛,不想让他们觉得我压力太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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