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擦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。然後他低低地笑了一声,放下乾布,俯身在她额头落了一个吻。

        「睡吧。」他说:「明天雪还会继续下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宁昭闭上了眼。她能感觉到他躺在她身边的体重,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正拂过她的脸颊,能感觉到暖阁里温泉水的热气正从门缝中渗进来,将整个寝殿笼罩在一片温暖的昏暗中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在即将滑入梦境的那一刻,忽然想起了一件事——那片落在她肩头的雪花,被他接住的那一片。它的温度是冰的,可他的指尖是烫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冰与热的交界处,才是她现在所在的地方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不知道那个地方叫什麽名字。

        可她觉得,那个名字里应该有他。

        窗外的雪还在落,落在屋顶上、树枝上、温泉的水面上,无声无息地覆盖了一切。

        而她在这片被雪隔绝的世界里,第一次睡得那麽沉、那麽安稳。

        像一个终於找到归宿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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