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昭跟在他身後走进暖阁时,温泉池的热气正迎面扑来。
暖阁不大,四面以汉白玉砌成,顶上有一扇可以推开的天窗,此刻正半开着。温泉池在暖阁中央,约莫一丈见方,池水清澈见底,底部铺着圆润的鹅卵石,水面上漂浮着几片乾枯的梅花瓣。热气从水面上蒸腾而起,在冷空气中凝成浓浓的白雾,将整间暖阁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。
萧崇煜站在池边,开始解衣。
他背对着她,动作从容而自然,像是在做一件已经做过无数次的事。外袍落下,中衣落下,最後只剩下贴身的里衣时,他顿了顿,侧过头看了她一眼。
「你不脱?」
宁昭站在原地,目光从他裸露的後背移到水面上蒸腾的雾气,再移回他侧脸上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她的手指攥着自己衣领的边缘,犹豫了片刻,然後开始解开自己的衣扣。
外衣、中衣、亵衣,一件一件地褪去,落在池边的玉石地面上。寒风从半开的天窗中灌进来,拂过她裸露的皮肤时,她打了一个寒颤。她的身体在冷空气中微微缩起,锁骨和肩头的皮肤上迅速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。
萧崇煜没有回头看她。他已经踏进了池中,温泉水没过他的腰际时,他发出一声极轻的、满足的叹息。水汽在他周围升腾,将他的背影氤氲成一片朦胧的剪影。
宁昭赤脚走到池边,将脚尖探入水中。
滚烫。极度的滚烫。她的脚趾触到水面的瞬间几乎想要缩回来,可她深吸一口气,将整只脚踏了进去。温泉水包裹住她的脚踝时,冰凉的皮肤与滚烫的水温形成剧烈的反差,那种从寒到热的骤变让她的整个身体都猛地颤了一下。
她一步一步走进池中,热水逐渐没过她的小腿、膝盖、大腿。当水面达到她腰际时,她停了下来,泉水正好覆盖到她肋骨的边缘。
萧崇煜背对着她,坐在池壁边缘的石阶上。热水没过他的胸口,水珠顺着他後颈的线条滑落,在蝴蝶骨之间的沟壑中汇聚,然後沿着脊椎的走向缓缓向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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